一层浓稠得化不开的红雾，正像巨大的罩子一样，死死捂住这栋房子。

他耗费几十年心血，埋设在庭院地下的那些高阶防御阵纹，只要接触到那层红雾的边缘，直接被抹除了存在痕迹。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倾轧的轰鸣。

就是无声无息地消失。就像是用抹布擦去桌上的灰尘一样简单。

罗兹瓦尔的额头上，一滴冷汗顺着夸张的小丑妆容滑落，砸在下巴尖上。

滴答。

汗水落在光滑的桌面上。

他原本还在盘算，如果今天下午那个男人拎着烂番茄上门，真的是在发出法则兵器的灭门警告。那么自己拼尽底库里囤积的那些高阶魔法起爆符，配合梅札斯领的深渊火脉，至少能和对方换个两败俱伤。

那些起爆符一旦全部引爆，足以把半个王都从地图上抹掉。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可笑到了极点。

用火把去对抗吞噬一切的深渊黑洞，除了死得更惨，没有任何意义。

那个叫罗亚的男人，今天下午在庭院里摔倒，疼得面部痉挛、一瘸一拐的虚弱模样。那件沾满血腥味的破教袍。

全都是高维存在对凡人认知的无情嘲弄。

他根本不需要动用什么底牌，他只是住进了客房，睡了一觉。他散发出来的潜意识，就已经把这片领地的防线踩碎了。

“魔女级别的灾厄……”

罗兹瓦尔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把桌面抓出十道深深的白印。

他低下头，嘴里溢出低沉的笑声。这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透出一种彻底放弃思考的病态狂热。

“不，这是足以粉碎现有法则的终极力量!”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福音书，将其扔到了墙角。

这本曾经被他视为绝对真理的预言书，现在连擦桌子的资格都没有。

罗兹瓦尔整理了一下笔挺的燕尾服衣领，抚平袖口上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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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后退了半步，站在密室正中央。

对着头顶天花板的方向，也就是二楼客房的位置。

他弯下腰，双手自然下垂，右脚后撤，做了一个无可挑剔、卑微到极点的贵族鞠躬礼。

“如您所愿，观测者大人。”

他压着嗓子，对着虚无的空气说道。

“这局棋，您赢了。梅札斯领的一切，任凭您的意志重塑。”

他彻底关停了密室里的所有反击阵纹。放弃了用魔法干涉罗亚的任何念头。

在绝对的降维碾压面前，顺从那位大人的剧本，是他复活多娜唯一的活路。

同一时间。

二楼客房。

罗亚翻了个身，裹着丝绸被子，左腿极其不雅观地架在床沿外面。

床头柜旁边的狐皮地毯上，那截五十点迪化值换来的地狱绘卷安眠熏香，正安静地燃烧着。

暗红色的烟雾源源不断地从那块像骨头一样的香料顶端冒出来，贴着地面向门外扩张。

罗亚砸吧了两下嘴，打了个响亮的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