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百只流着血泪的巨瞳挤出裂缝,死死盯住了她。
艾尔莎视野里的客房墙壁开始往下淌。
那些名贵的实木护墙板、复古的油画、甚至连那扇她刚翻进来的窗户,全都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半流体。它们滴滴答答地砸在地板上,把原本的狐皮地毯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客房的空间被强行撑开。
艾尔莎光脚踩下去。
脚底板传来的不是木地板的坚硬,而是一阵令人牙根发酸的脆响。
她低下头。
满地都是森白的腿骨和肋骨。一层叠着一层,一直铺到视线的尽头。那些骨头的断口处还挂着干瘪的肉丝,脚踩上去,骨头茬子直接扎穿了她的鞋底,刺进皮肉里。
前方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无数扭曲残骸堆砌而成的高大王座。
那个男人坐在王座上。
他的体型庞大到连穹顶都被顶破,脑袋没入翻滚的暗红色铅云之中。成百上千条苍白的手臂从他背后的虚空中伸出来,每一只手里都抓着一团还在跳动的脏器。
那是属于不同种族、不同生灵的内脏。
艾尔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杂音。她发现自己的手还能动。
那把淬了剧毒的库尔喀弯刀还在手里。
“这只是高阶幻术......”
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任何幻境都需要庞大的玛那作为支撑,这种违背常理的庞大空间,魔力消耗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只要找到施法者的核心锚点,或者干脆耗到对方魔力枯竭,这破地方自己就会崩塌。
杀手的本能强行压制住了身体的战栗。
艾尔莎双腿猛力一蹬底下的骨堆,整个人像绷紧的弹簧一样弹射出去。
“我要看看......你肚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货色!”
她嘶吼出声,借着冲刺的惯性,刀尖直奔王座上那个巨人的腹部。
距离王座还有十米。
半空中突然横扫过来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比外头树林里最粗的古树还要庞大,表面布满了青灰色的血管。指尖连挥舞的动作都算不上,仅仅是随意地往外一弹。
砰。
艾尔莎的视线剧烈翻滚。
她连人带刀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的骨山上。
全身的骨骼在这一刻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断裂声。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断了七八根,其中两根甚至反向插进了肺叶里。
但她没有咳血。
在这个荒诞的空间里,死亡的权利已经被剥夺了。
王座上的巨人微微倾斜身子。
那一百只挂在脸部裂缝处的巨瞳同时转动,视线死死聚焦在她的身上。
一只苍白的大手从穹顶探下来。
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她的后颈,把她像拎起一只待宰的野兔一样,悬空拎到了半空中。
艾尔莎疯狂地蹬动双腿。
她引以为傲的暗杀术,她引以为傲的敏捷身手,在这绝对的体型差距面前,成了一个笑话。她试图挥动弯刀去割那两根手指。
刀刃刚触碰到那层青灰色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