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渍在名贵的狐皮地毯上快速向四周渗透。绒毛被暗黄色的液体浸透后,黏糊糊地贴在地板上。刺鼻的氨气味混杂着地狱绘卷熏香特有的浓烈中草药味,直接冲刷着罗亚的鼻腔。
罗亚抓着丝绸被角的手指在发僵。力道大到快要把那层滑溜溜的布料扯破。
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一个穿着大面积镂空黑色紧身衣的女人正瘫在碎玻璃里打滚。这身行头,加上那把掉在一旁的淬毒库尔喀弯刀,瞎子都能看出来这是个要命的刺客。
罗亚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杀手大半夜翻窗进来,不拿刀抹我的脖子,反而在地毯上尿裤子?
这算什么套路?
罗亚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当前的局势。右腿膝盖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夹板绑得死紧,稍微动一下就扯动后脑勺的神经。系统商城里的迪化值倒是还有十一万多,但那些花里胡哨的保命技能全带着要命的视觉特效,一旦用出来,明天早上罗兹瓦尔就能把他当成灭世魔王给点了。
现在唯一的应对方案,就是装死。或者装瞎。
敌不动,我不动。
碎玻璃渣狠狠扎进艾尔莎的肩胛骨,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痛觉神经在这种时候完全失效了。幻境里几万年的肢解记忆,把她的脑容量撑得快要炸裂。她大口往外呕着酸水和黑色的污血,那些脏东西顺着她雪白的脖颈淌下去,弄脏了那身昂贵的杀手服。
视线穿过浓稠的红雾,床上的那个男人正冷冷地看着她。
没有施法动作,没有玛那波动。
就那么随意地半坐着,手里捏着被角。
这是暴风雨前最要命的闲庭信步。
艾尔莎的呼吸开始变得稀薄而破碎。她试图撑起上半身,双手刚按在地板上,掌心刚一发力,十根手指就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暗杀术、对痛楚的变态享受,在这个男人面前成了连渣都不剩的笑料。
眼泪和鼻涕糊满了她的脸。曾经优雅残忍的猎肠者,现在活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犬。
她只能靠着手肘支撑,在地板上一点点往后蹭。
鞋底踩着自己的尿液,发出吧唧吧唧的黏腻响声。
这动静听得罗亚头皮发麻。
这女的怎么还往后退了?看我像看个吃人的厉鬼一样。到底谁才是拿刀的那个?
罗亚想开口说点什么,至少打个圆场问问对方是不是走错房间了。他试着牵动了一下嘴角。
这一个微小的动作,落在艾尔莎眼里,直接成了催命的符咒。
她以为他在笑。
那种看腻了猎物挣扎,准备开始下一轮剥离灵魂的戏谑笑容。
艾尔莎吓得整个人猛地一缩,脑袋死死磕在实木地板上,磕出一声发闷的巨响。
“别......别再抽了......求您......”
艾尔莎的声音碎成了渣,连完整的音节都拼凑不出来。
罗亚听得满头雾水。
抽?抽什么?这女的到底在犯什么病?
没等他理清头绪,右腿骨折的地方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加上熏香发挥出的强效安神作用,他的上下眼皮开始疯狂打架。大脑供血不足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