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魔鬼......他根本不需要动手......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早就被剖开的尸体......求你杀了我......别把我交给他......”
鼻涕和眼泪糊了艾尔莎满脸。她甚至试图往前凑,把脖子送到蕾姆的流星锤底下,只求一个痛快。
蕾姆松开手。
艾尔莎失去支撑,脑袋无力地垂在胸前,继续小声念叨着关于肠子和排骨的疯话。
蕾姆后退两步,借着墙壁上的微弱烛光,看着角落里这个瑟瑟发抖的猎肠者。
审讯进行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
无论艾尔莎背后的雇主是谁,在那个男人面前,都不过是一群在棋盘上乱窜的蝼蚁。他们引以为傲的暗杀手段,在那个男人编织的因果网里,连一朵水花都砸不出来。
艾尔莎的情报,在这个堪称降维打击的恐怖真相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他把艾尔莎弄成这副惨状扔在庭院里,不仅是为了解决刺客。
这是在敲打这栋宅邸里的所有人。
如果罗兹瓦尔大人连这种级别的臭虫都清理不干净,还要劳烦他亲自撤掉防备来诱杀,那他随时可以掀翻整个梅札斯领的棋盘。
蕾姆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空水桶。
她必须马上去二楼。
昨晚客房被撞得稀巴烂,那个男人在镇压深渊的同时,还要忍受满地的狼藉。如果他早上醒来,发现女仆没有第一时间清理现场,那积攒了一整夜的怒火绝对不是这栋宅邸能承受的。
离开地牢,顺着盘旋的石阶回到一楼。
天光大亮。阳光透过长廊的玻璃窗洒在名贵的地毯上。
蕾姆把水桶放在角落,快步走进一楼的盥洗室。
她拧开纯铜的水龙头,用清水反复洗净了手上残留的血迹,直到闻不出一丝腥味。接着,她仔细整理了一遍女仆装的裙摆、衣领,连头饰上的蕾丝边都抚得平平整整。
确认身上没有带出一丁点地牢里的霉味后,她才端起一个盛满温水和干净毛巾的银盆,走向楼梯。
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蕾姆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水盆里的涟漪惊扰了那个刚从深渊搏杀中退出来的神明。
走到二楼楼梯口,通往客房的长廊静悄悄的。
昨晚那股刺鼻的中草药味已经彻底散干净了。阳光从破碎的落地窗照进来,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
蕾姆端着水盆,刚迈出第一步。
走廊尽头那间门板碎裂的客房里,毫无征兆地砸出一句抱怨。
“真特么臭!这破地方是猪圈吗,还能不能住人了!”
沙哑、不耐烦、透着浓烈嫌弃的男声,穿透了走廊的空气,直挺挺地撞进蕾姆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