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姆松开手,任由那根冰锥留在对方的肉里。她倒退半步,流星锤的铁链在石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谁派你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艾尔莎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她惊恐地转动眼球,视线越过蕾姆的肩膀,死死盯着地牢紧闭的铁门。
就像那扇门后随时会钻出一只把她生吞活剥的巨手。
“别问我!去问那个房间里的怪物!他早就算好了一切!”
艾尔莎扯着嗓子嘶吼。声音尖锐得刮人耳膜。
蕾姆停下擦拭手指的动作。
她预想过无数个答案。王都的敌对政客、黑市的高额悬赏令、甚至是魔女教其他分支的疯狂刺探。
唯独没料到,这个顶级杀手的防线崩溃后,吐露出的核心竟然直指二楼客房里那个安睡的男人。
“他把我拖进了一片红色的地狱......几万年......那里只有无尽的折磨......”
艾尔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带血的唾沫星子喷在空气中。
“百臂巨人......一百只手按住我,一寸一寸地把我的肚子剖开......”
艾尔莎猛地往前挣扎,铁链被绷得笔直,手腕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坐在骨头堆成的王座上......说排骨还没吃完......他要用我的肠子去填饱那只巨人的肚子......他连我什么时候翻窗户都算得一清二楚!”
排骨。
蕾姆胸腔里那颗心脏不安分地撞击着肋骨。她回想起昨晚站在客房碎裂的门框外时,隐约听到罗亚翻身时嘟囔的那句含混不清的梦话。
在那个男人的嘴里,这不过是一句用来掩饰镇压深渊反噬的随口抱怨。
落在这个杀手的精神图景里,却变成了最残忍的开膛破肚预告。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法则碾压,才能把一句无意识的梦话,具象化为困住顶级杀手几万年的地狱囚笼?
这就对上了。
所有的线索在蕾姆脑海里拼凑成一幅完整的拼图。
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在睡觉。
他那副连走路都打夹板的虚弱皮囊,他用劣质水盆清洗教袍的窘迫,全是他精心布置的伪装。
他早就察觉到了潜伏在宅邸暗处的杀机,甚至连艾尔莎从哪扇窗户进屋都摸得门清。他故意撤掉门外的防备,敞开窗户,用自己那具破败的躯壳做诱饵,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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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猎物一脚踏进陷阱,他连手指都不用动,只泄露出一丝镇压深渊的红雾,就把一个以杀戮为乐的猎肠者,变成了砧板上被剁碎的肉泥。
蕾姆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艾尔莎那头混合着泥水和血污的长发,强迫对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也就是说,他早知道你会来,故意设下陷阱折磨你?”
艾尔莎没有丝毫犹豫,脑袋点得像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