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的绞盘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那支淬了幽绿毒液的重型弩箭撕开空气。尖锐的破空声在地下水道的废墟里刮出一道刺耳的音轨。箭尾的翎羽擦过一块倒塌的石板,直接将边缘的青苔削成了一蓬绿色的粉末。
缺耳男人死死扒着泥坑的边缘,嘴巴咧开,露出被酸水腐蚀的黄牙。
只要射中那个粉色的法则容器。
只要打断那个疯子的魔力压制,把这潭死水彻底搅浑,他们就能趁乱爬进下水道的排污管里捡回一条命。这是底层老鼠唯一的生存法则,他们不在乎什么远古灾厄,只在乎今天能不能活下去。
弩箭的轨迹直指罗亚怀里的纸盒。
罗亚听到了那种催命的风声。
但他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强制抵押寿命带来的虚弱感,加上右腿断骨处源源不断传来的神经刺痛,已经把他的体力榨干到了底线。左手臂肿得像根发紫的火腿,麻木感一路蔓延到了肩膀。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绿光在视野里放大。
冷汗蛰得眼皮发酸。
这群王八蛋连个蛋糕都不放过。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这箭要是把蛋糕射穿了,里面的奶油糊在脸上,他到底是该先舔一口,还是先装死。
十步之外。
莱茵哈鲁特搭在剑柄上的手没有动。
红发骑士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支暗箭的轨迹。以他的速度,完全可以在半空中将箭矢截断,甚至让那个放暗箭的虫子连惨叫都发不出。
但他退后了半步。
面对一位刚刚用无暇心境折服了龙剑的大宗师,贸然替对方挡下这种不入流的暗算,是对武道极大的侮辱。那位背负深渊的隐士,连远古灾厄都能随手揉碎,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这种世俗的试探?
他不躲,必然有他不躲的理由。
这或许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法则反噬,又或者是那位宗师故意留下的诱饵,用来测试周围残存的杀意。
莱茵哈鲁特垂下眼帘,保持着骑士的静默。
就在弩箭距离粉色纸盒不到两尺的距离时。
泥水洼里爆出一团黑色的脏水。
那个胸膛塌陷、一直在地上磕头的死士教徒,像一条濒死的野狗般弹射了起来。
断裂的肋骨在剧烈的动作下,直接戳穿了他的皮肉,白森森的骨茬甚至挂着血丝顶出了教袍。但他那只布满血丝的独眼,却燃着一种足以把理智烧成灰烬的狂热。
司教大人为了护住这个装载远古法则的容器,不惜用肉身去硬抗剑圣的锋芒。
那是在替他们这群没用的废物擦屁股。
现在,几只下水道的老鼠,竟然妄图染指大人用鲜血守护的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