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巴那双镶金边的小牛皮靴,重重踩进了发臭的黑水里。
泥点子溅上了他昂贵的紫色丝绸马甲。他根本顾不上擦。这名掌控着王都地下经济命脉的老狐狸,此刻只觉得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草,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死死抱着那个沉重的黑匣子,借着几十名精锐护卫手里的火光,看清了暗巷里的景象。
这里刚下过一场血雨。
缺耳男人的半个脑袋泡在水坑里,眼珠子被挖了出来。几名浑身是血的魔女教徒,正像野狗一样撕咬着剩下的帮派分子。没有魔法的光辉,全是牙齿啃噬骨头的钝响。
这些都不是最让他胆寒的。
顺着满地的碎肉往前看,废墟正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红发白袍的剑圣莱茵哈鲁特。
另一个,是那个穿着破烂教袍、脖子诡异歪斜的黑发青年。
巴尔巴的视线落在那名青年的双手上。那双手布满血痂,十指僵硬,正稳稳端着一个沾满烂泥的粉色纸盒。
地下黑市谁不知道,那位大罪司教每个月都要下达一份极度极端的采购清单。那些被要求精准到克数的材料,早就被炼金工坊的长老们定性为配置超阶生化毒药的耗材。
现在,那盒成品毒药就端在青年的手里。
莱茵哈鲁特的龙剑没有出鞘。
这位王国最强战力不仅没有拔剑,甚至还保持着退后半步的姿态。
巴尔巴的头皮直接炸开了。
这事能捞到什么好处?万一搞砸了怎么脱身?
商人趋利避害的本能在他脑子里疯狂拉响警报。
剑圣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那个粉色盒子里的东西,一旦打翻,整个王都的地下水系甚至地面街区都会被腐蚀殆尽。那位司教大人这是把几十万人的命当成了谈判筹码,硬生生逼停了王国的锋芒。
巴尔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抱着的黑匣子。
里面装着他花重金从远古遗迹挖出来的波动封印物,本意是拿来讨好这位宗师,换黑市一条活路。
现在看来,这根本拿不出手。
要是今天不把态度摆明白,明天厄运交易栈的招牌就会变成一堆烂木头。
“老板,我们要不要掩护撤退?”
一名护卫长压低声音,端着连发轻弩的手心全是汗,手指都在打滑。
“撤你个头。”
巴尔巴一巴掌扇在护卫长的头盔上。
他把心一横,将黑匣子举过头顶。
就在这时,罗亚的左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长时间的托举让肿胀的肌肉达到了极限,食指僵硬地弯曲,导致那个粉色的纸盒向前倾斜了不到半寸。
纸盒边缘的黑泥顺着缝隙吧嗒一声滴落。
巴尔巴的胸口像堵了团棉花,喘气都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