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的手掌平举着。无色的火焰在掌心上方跳动。
那火焰没有任何温度,却把周围空气里的灰尘全都定格在了半空。
“披着神圣的皮囊,在黑暗里玩弄人心。怠惰,你连自己的存在都敢背叛吗。”
强欲司教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神殿里回荡。
罗亚贴着那根冰凉的半截承重柱。
右腿夹板里的断骨正在一跳一跳地疼。那种钝痛顺着神经一路往上爬,直接扎进后脑勺里。
他把后脑勺磕在粗糙的石面上。
冷汗顺着额角的乱发往下淌,流进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他连抬手擦一下的动作都不敢做。
没有迪化值了。
视网膜边缘那个红色的透支账单,像个催命的符咒一样挂在那里。圣光版草人的虚影还在大厅中央缓慢消散,而他现在的真实状态,连给神殿门口看门的地龙塞牙缝都不够。
这疯子要是把手里那团火扔过来,我连写遗书的时间都没有。
罗亚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怎么接话?
要是说自己刚才那是系统故障,或者说自己根本没想躲,雷古勒斯这种偏执狂绝对会觉得智商受到了侮辱。对付这种把生存权挂在嘴边的神经病,你越是解释,他越觉得你在侵犯他的权利。
只能顺着他的逻辑往下演。
罗亚咽了一口混着酸涩的唾沫,视线没有聚焦在雷古勒斯身上,而是越过了强欲的肩膀,看向了那片被圣光照亮的废墟。
在那里,那张原本用来绞杀他的灰色沙网,根本没有停。
雷古勒斯推出去的那张网,附着了时间静止的法则。
在强欲的认知里,击中怠惰那种级别的神圣虚影,沙网的动能至少会被抵消掉大半。
但他根本不知道。那个花了一千迪化值抽出来的残次品草人,就是个纯粹的视觉特效。连一克重的实体阻力都没提供。
沙尘带着百分之百的初始破坏力,完全无视了空间的阻力,直直地朝着主位后方那半截倒塌的祭台碾压过去。
罗亚眼皮狂跳。
你们自己人打自己人,下手是真不看位置的吗。
高瘦堂主深陷的眼窝里全是暴突的血丝。
圣光爆发的那一刻,他离得太近。视网膜上到现在还残留着大块大块的白色盲斑。
听觉比视觉先一步恢复。
那是成千上万粒沙尘高速切割空气发出的尖锐啸叫。
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眼泪混着黑曜石的粉末流下来,杀得眼球生疼。视线刚刚勉强聚焦,那张灰色的沙网就已经削平了祭台残存的顶部。
躲不开了。
沙网的覆盖面把左右两侧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高瘦堂主干瘦的手指在宽大的暗红色祭司袍里疯狂纠缠,结出一个繁杂的术式。
他是激进派推出来主持大局的头目。他不可能连强欲的一击余波都接不住。
“想拿我当填命的垫脚石,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