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咽口水的动静,顺着冷硬的青石板地砖一路滚到大厅正中央。
雷古勒斯停下脚步。他掌心那团无色火焰拔高了三寸,把周围空气里的粉尘全烧成了虚无。
那几个趴在碎石堆里的激进派死士,全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呼吸声都被他们强行掐断在喉管里。
视线齐刷刷地钉在了那根粗大的承重石柱上。
大厅最左侧的角落里,一堆散落的青砖突然被顶开。
暴食司教莱伊从泥水里爬了起来。他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色兜帽,整个人缩成一团。刚才那道白金色的光柱爆发时,他被那种干净的气息吓得缩在墙角装死。现在光柱消失了,他那种野兽般的嗅觉重新占据了大脑。
莱伊把血肉模糊的十根手指从嘴里抽出来,浑浊的口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活的......完整的肉块......”
莱伊喉咙里滚出破风箱一样的动静。他的脖子以一种违反人体结构的扭曲角度转动,眼睛死死盯住那根石柱。
石柱背面。
罗亚死死捂着下半张脸。胃酸一路烧到嗓子眼,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右腿断骨的地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大腿根部的肌肉完全不受控制地乱抽。
这就暴露了?
罗亚把后背死死压在冰凉的石头上,脑子里乱作一团。外面那个炸山的王八蛋把唯一的通道堵得死死的,连个通风口都没留下。雷古勒斯手里捏着那个碰一下就变石头的无色火苗。墙角那个披着破麻袋的疯狗莱伊,口水都快流到脚后跟了。
现在这情况,要是继续缩在柱子后面装死,一会莱伊摸过来,绝对会把他连皮带骨头啃个干净。那疯狗连石头都吃,何况是大活人。
跑是跑不掉了。那破系统透支提取残次品草人,把他的精神力抽了个底朝天,现在连兑换个烟雾弹的迪化值都没有。雷古勒斯刚才在那边对着空气喊话,说明那家伙根本摸不清虚实。只要不先动手,这帮疯子就会以为他留有后手。
拼演技的时候到了。
罗亚把肺里的废气一点点挤出去。他强行把两只手插进破旧教袍的口袋里,隔着布料用指甲狠狠抠住大腿内侧的软肉。
肉体上的剧痛勉强盖过了双腿的打摆子。他努力控制住面部肌肉,把那张因为胃疼而扭曲的脸,强行拉平,恢复成平时那副死了爹妈一样的面瘫状态。
“怠惰,你的架子倒是摆得够大。”
雷古勒斯往前迈了一步,皮靴踩碎了一块烧焦的骨头。
“怎么,用那种抽离因果的壳子挡了我一下,现在缩在角落里,是准备向我展示你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吗?”
伴随着这句话,无色的火焰贴着地面铺开,把石柱周围的阴影全部照亮。
一只穿着黑色布鞋的脚,踏出了阴影。
罗亚从石柱背后走了出来。
大厅里残留的火光打在他的脸上。常年熬夜熬出来的浓重黑眼圈,配上苍白到没有血色的皮肤,在昏黄的火光下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死气。
他没有看雷古勒斯,也没有看地上那些抖成筛子的死士。他的眼皮半垂着,像是在看着地上的某只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