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点过家家的权利,表演完了吗。”
沙哑的嗓音顺着冰凉的青石板地砖一路滚到大厅正中央。
雷古勒斯掌心那团无色的火焰猛的跳脱了一下节拍。他死死盯着火光边缘那个穿着破旧教袍的男人。
没有烧焦的味道。没有残缺的肢体。
罗亚就这么站在这片昏黄的火光里。那件烂得起毛边的黑色教袍上,连一丁点通道坍塌扬起的灰尘都没有沾染。
雷古勒斯眼角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两下。
他把视线从罗亚那张面瘫的脸上移开,一寸一寸的扫过罗亚的全身。
狮子王之心。这是剥夺了时间流动法则的绝对力量。任何接触到这股无色火焰的物体,机能都会被强行定格。
就在几分钟前,他亲眼看着自己甩出的火苗砸在那个发光的壳子上。这种级别的法则对撞,哪怕是王国的剑圣站在这里,也绝对不可能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乱。
但罗亚全须全尾的站在那里。
没有魔力外泄。没有防备姿态。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改变。
雷古勒斯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崩了起来。
他无法理解这种违背了世界底层逻辑的现象。如果那个发光的六翼躯壳是怠惰用来挡刀的替身,那本体进行空间转移时,必然会引发玛那回路的剧烈波动。
可刚才大厅里除了落石的动静,根本没有哪怕一丝玛那的逸散。
就像是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站在这里,看着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对着一具空壳发脾气。
“你没有逃。”
雷古勒斯咬着牙,腮帮子的皮肉绷得死紧。
“逃。”
罗亚吐出这一个字,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嚼一块发干的木头。
他现在根本不敢多说一个字。
大腿内侧那块软肉快被他自己用指甲抠下来了。右腿断裂的骨头正一抽一抽的往外散发着尖锐的刺痛。
他必须把全身的重量全都压在左腿上,还要强行锁死左腿的膝盖关节,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当着这位大罪司教的面直接跪在泥水里。
至于呼吸平稳。
那是他根本不敢喘气。
透支系统提取残次品草人的后遗症,让他的肺管子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他只要稍微吸大一点口径的空气,立刻就会引发控制不住的剧烈咳嗽。
他只能憋着。把那张脸憋得惨白,配上常年熬夜的黑眼圈,在雷古勒斯看来,这就成了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你用那种连玛那都不具备的障眼法,把我的攻击引开,然后躲在暗处看戏。”
雷古勒斯往前迈了半步。
他手里的无色火焰胀大了一圈,把周围空气里的粉尘全烧成了虚无。
“你以为这种杂耍一样的手段,就能践踏我不容侵犯的权利。你连直面我权能的胆量都没有,只能像只老鼠一样在阴影里苟延残喘。”
雷古勒斯喋喋不休的语速越来越快。这是他掩饰内心不安的一贯作风。只要把对方贬低到一文不值,他那种病态的自尊心就能得到满足。
罗亚把插在口袋里的手往里捅了捅。
这神经病要打就打,废话怎么这么多。
他现在连转个身都费劲,雷古勒斯要是真把那团火扔过来,他除了用脸接,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不能让他把那团火扔出来。
必须让他自己把火掐了。
罗亚半垂的眼皮往上抬了半寸。那双空洞的死鱼眼正好对上雷古勒斯充血的视线。
“那就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