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巨响顺着十几米厚的断层岩砸进来。
整个地下神殿的地基跟着狠狠晃了一下。头顶的石灰夹杂着碎石子,扑簌簌地砸在积水的青石板上,砸出一片浑浊的泥点。
雷古勒斯举在半空的右臂僵住了。
他覆盖在整条手臂上的透明薄膜,原本是连时间都能彻底静止的绝对防御,此刻却在这股蛮横的物理震动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不是起爆符的火药味。没有玛那波动的残留。
外面那个正在破门的东西,用的是纯粹的肉体力量。一拳,接着一拳,硬生生砸在封死大门的岩层上,把这座深埋地下的神殿砸得像个随时会散架的破烂木箱。
罗亚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身后的石柱上。
右腿错位的骨茬正在皮肉里疯狂刮擦。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钝痛。他死死咬住舌尖,用血腥味强行刺激神经,免得自己当场疼晕过去。
谁在外面砸门?
罗亚在心里把尤里乌斯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近卫骑士团做事讲究章法,绝不会像个疯子一样拿拳头去开山。就算是那些专干脏活的寻迹猎犬,用的也是高阶钻探魔法。
用拳头砸十几米厚的断层岩?这特么是哪头人形魔兽跑来拆迁了?
大厅里的空气变得无比黏稠。
雷古勒斯眼角的皮肉停止了抽动。他慢慢低下头,视线死死钉在自己的右手上。
出问题了。
他试图把时间静止的法则重新铺开,把脚下那片水洼连同泥水里的黑匣子一起冻结。但当他调动体内魔力的时候,一种前所未有的滞涩感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就像是在浓稠的泥沼里挥舞生锈的铁剑。
雷古勒斯看着手掌边缘。那层透明的薄膜在火光下忽明忽暗,不仅没有向外扩张,反而像个漏气的皮球一样,开始向内收缩。
怎么会这样。
我的权利是完美的。只要我站在这里,世界底层的法则就必须为我的意志让路。
雷古勒斯急促地喘了两口气。他猛地转头,看向泥水里那具半晶体化的高瘦堂主尸体,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怠惰捏碎那个“残次品”时的画面。
那根本不是什么瞬移道具。
雷古勒斯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把干沙子。
怠惰捏碎那个东西的瞬间,这片地下空间的底层因果就已经被强行切断了。加上地上那个黑匣子里正在不断往外泄露的远古波动,整个神殿的魔力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外面的砸门声,就是启动这个漩涡的最后一把锤子。
雷古勒斯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怠惰从头到尾连一根手指都没动过。
对方根本不需要动手。在这个被彻底封死的铁桶里,任何试图调动高阶法则的行为,都会被这个混乱的魔力场反噬。自己刚才要是真把时间之火砸向那个黑匣子,绝对会被这片扭曲的空间当场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