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爆符炸开的那一瞬间,整个地下世界失去了声音。
惨白的光柱和起爆符的红光交织在一起。
气浪裹挟着碎石和烂肉,雨点般砸在罗亚的破教袍上。腥臭的血水溅在他的脸颊上,带着还未散去的高温。
他连擦都不敢擦。
胃里的酸水已经涌到了喉咙口,口腔里全是一股恶心的咸腥味。
潘朵拉的寒气被高温强行冲散。神殿顶部的石板大面积剥落,砸进积水里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泥水倒灌进那个被炸开的坑洞里。
硝烟散尽。
那具镶嵌着剥离法阵的无头躯壳,已经被彻底炸成了糊在墙上的一滩烂泥。
连带着大门附近的那几根承重柱,也被炸出了触目惊心的裂纹。
这帮神经病。
罗亚靠着石柱滑坐下来半寸。右腿的骨茬在皮肉里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冷汗把后背的里衣全部浸透。
他现在连喘气都得控制节奏,生怕一个大喘气扯动了断骨。
四个浑身是血的激进派残党,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
他们没有去看那个被炸成碎肉的堂主。
在他们这群崇尚暴力美学的疯子眼里,弱者连被哀悼的资格都没有。那个堂主妄图用自爆来证明激进派的骨气,结果换来了什么?
那个靠在石柱上的男人,连一步都没有挪动。
在那种撕裂空间的爆炸下,怠惰司教居然只是慵懒地垂着眼皮,任由足以熔化钢铁的烈焰从他身边刮过。他的黑色教袍在气浪中翻滚,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除了对这种劣质烟火的无聊,再也找不出第二种情绪。
这才是真正的深渊。
这才是值得他们奉献一切的疯狂。
四个刺客手脚并用的在满地碎石中往前爬。尖锐的石块割破了他们的膝盖和手掌,在地上拖出四条刺眼的血痕。
大祭司跪在几步开外的地方,老迈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看着这几个爬过来的刺客,连大气都不敢出。
刺客们爬到距离罗亚不到两米的地方。
领头的那个左眼已经被碎石打瞎,半张脸全是血痂。他仰起头,用剩下的一只眼睛狂热地盯着罗亚。
“怠惰大人!”
嗓音嘶哑得像用破铁片在刮玻璃。
“激进派有眼无珠,冒犯了真正的执棋者!”
他反手从后腰的皮革鞘里抽出一把短匕首,双手平托着举过头顶。
匕首的刀刃上泛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幽蓝色光晕。刀锋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那股剧毒的挥发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