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零和博弈。只要罗亚拿不出福音书上的明确指示,他刚才建立起来的所有威信,那个压制杀戮本能的执棋者形象,就会当场散架。
他会被打上异端的标签,遭到全教的清算。
罗亚的眼皮猛地掀开。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实打实的波动。
福音书?
罗亚只觉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原主那本破书,里面画的全是狗屁不通的涂鸦,自己穿越过来第一天嫌它占地方,随手就拿去垫了临时据点缺了一条腿的破木桌。后来逃跑的时候根本没带出来,现在估计早就被王国军当成废纸烧了。
自己手里现在哪来的福音书?
更要命的是,罗兹瓦尔那本真正记载着世界线走向的高级货,也因为自己一通瞎搞,因果线彻底崩盘,连着书一起烧成了灰。
“拿出来!”
雷古勒斯捕捉到了罗亚眼神里那不到半秒的凝滞。他以为自己戳中了怠惰的软肋,声音变得越发尖锐和得意。
“让我看看魔女的意志!如果你的福音书上没有写着今天要收编这群垃圾,那你就是在亵渎魔女的恩赐,就是在单方面侵害我们所有人的生存权利!”
雷古勒斯的手臂抬了起来。那层透明的薄膜在空气中泛着致命的光泽。只要罗亚敢说半个不字,或者拿不出东西,那条手臂就会直接贯穿他的心脏。
大祭司咽了一口混着血腥味的唾沫。
莱伊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全场的目光,在这个档口,死死钉在了罗亚的身上。
神殿里只剩下碎石偶尔从墙根滚落的摩擦声。
罗亚靠着坚硬的石壁。右腿的断骨在皮肉里不安分地刮擦。
没有系统商城。没有替身草人。没有那一万四千点保命的底蕴。
只有面前这个喋喋不休随时会要了自己命的白痴,还有周围这群等着看自己拿出所谓神谕的疯子。
罗亚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
他僵硬地抬起那只刚才接过黄铜卷筒的左手。手背上的血痂因为用力而崩裂,渗出几滴黏稠的黑血。
在雷古勒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的注视下,罗亚的手一点点挪向自己破烂教袍的内怀。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手心的汗水。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滑进内衣的缝隙里,凉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