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铭牌硌在手心。边缘的毛刺扎着皮肤。

清晨的冷风顺着穹顶那个被炸开的大洞灌进来，打在早被冷汗浸透的内衣上。湿冷的布料贴着脊背，罗亚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那只灰色的金属鸟早就飞得没影了。

王都星象室的眼线。或者尤里乌斯那帮近卫骑士团的侦察兵。随便谁都行。反正刚才自己拿张白纸糊弄大罪司教的画面，绝对已经被全盘转播了。

罗亚靠着青石柱，身体顺着粗糙的石面往下滑了半寸。

右腿错位的骨茬在皮肉里狠狠刮擦了一下。

疼。

钻心的疼。视线边缘冒出一大片不规则的黑斑。罗亚赶紧用手抠住石台的边缘，强行稳住重心。他现在连大口喘气都不敢，生怕动作太大扯动断骨直接晕死过去。

他把那半截带有控制术式波动的黄铜铭牌塞进裤兜。手指碰到大腿外侧的布料，那里还沾着刚才那个激进派堂主被炸碎后飞溅过来的烂泥。

旁边不远处，那具无头躯壳还躺在血水里。地下神殿的核心承重柱上，贴着几张没有被引爆的高阶魔法起爆符。

这地方根本不能久留。就算王国军不来，这承重柱稍微受点刺激，整个山头都能塌下来把自己活埋。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刚才雷古勒斯走的时候，那张脸扭曲得根本不能看。莱伊缩在阴影里直磨牙。连那个老得快进棺材的大祭司，磕头都磕得要把地砖砸穿。

这帮疯子肯定是去搬救兵了。

罗亚把左手伸进教袍内怀。布料摩擦着手背上的青筋。他把那本刚刚立下“大功”的破书又拽了出来。

暗红色的封皮边缘翻着毛边，上面那几块不知名的黑褐色斑块怎么看怎么像干掉的狗血。这卖相扔在路边都没人多看一眼。

罗亚把书翻开。

纸面上干干净净。

别说深渊的指引，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那是一片绝对的空白。

罗亚盯着那页纸，眼角不受控制地狂跳。

系统这个坑货。

资产清零就算了，连给道具贴个图的算力都省了。刚才自己居然就拿着这么个连字都没有的破玩意儿，硬生生杵在雷古勒斯眼皮子底下。

这破东西是之前在系统底层那个垃圾分类箱里，花十点迪化值抽出来的盲盒产物。当时商品介绍写得很明白，高阶法则推演残页，空白版。

他当时还抱有侥幸心理，以为这所谓的高阶货色，肯定带点隐藏机制。比如需要滴血认主，或者遇到特定的魔女瘴气就会显现出绝世神功。

结果呢。

罗亚手心里全是汗。冷汗顺着指缝滑下来，啪嗒一声砸在空白的书页上。

水珠碰到纸面，连个水渍都没留下，直接滑落到青石砖上摔成八瓣。这破纸连最基础的吸水性都没有。没有化学反应，没有隐藏魔力。

这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空白。

这就不是用来写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