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王座高台上,黑血顺着台阶边缘往下淌。
麦克罗托夫趴在地上,伸出的胳膊还在抖,嘴里嗬嗬地喘着粗气,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整座王选大殿只剩下大风灌进穹顶破洞的呼啸声。
趴在碎石泥水堆里的菜月昴,双臂撑着冰凉的石板,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的视线穿过飞扬的烟尘,死死盯着坑底那个穿着破烂黑袍的背影。
右腿不自然地斜支着,脊梁却挺得笔直。
那副空洞厌倦的神态,刚才那句重叠怪异的宣判,还有仅仅抬眼就让三位宫廷首席法师魔力逆流吐血的手段。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菜月昴的脑子在疯狂转动。
他死死咬着牙,混乱的思绪顺着记忆的线头一路往回拽。
就在五分钟前,这座大殿里发生着什么?
王选刚刚开始,各方势力登台。
贤人会的老头子们高高在上,台下那些自诩正义的近卫骑士把爱蜜莉雅团团围在中间。
“半魔。”
“嫉妒魔女的余孽。”
“银发的怪物,你也配染指王座?”
那些恶毒、下作的辱骂,像一把把钝刀子割在那个笨拙善良的半精灵女孩身上。
爱蜜莉雅当时只能咬着没有血色的嘴唇,单薄的身子在众人的唾骂声里晃晃悠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时候,整个王国最高贵的掌权者们,正在享受一场针对弱者的公开处刑。
偏偏就在爱蜜莉雅的心防即将被彻底踩碎的前一秒。
天塌了。
这个自称怠惰司教的男人,撕裂了王都千百年不曾破损的护城大阵,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砸碎穹顶,直接踩在了王座的正前方。
然后呢?
他一句话震碎了贤人会长老的护心玉,废掉了麦克罗托夫。
他一个眼神掐灭了法师团的施法回路。
他站在剑圣雷德的剑锋前,轻描淡写地骂了一句破铜烂铁。
菜月昴撑在地上的手掌慢慢收紧,指头缝里渗出暗红的血迹,他的呼吸骤然停顿了一拍。
时间点对上了。
出场的手段对上了。
甚至连打击的目标,都精确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