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没有对爱蜜莉雅出过一次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把所有的嘲讽、所有的狂妄、所有的恶意,全数倾泻在了那些刚才逼迫爱蜜莉雅最狠的贤人会老头和近卫法师身上。
麦克罗托夫喊出了那句宣战。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这一秒开始,卢克尼卡王国的头号死敌,不再是那个血统特殊的银发半精灵,而是这个狂妄到没边的黑袍男人。
爱蜜莉雅身上的所有攻讦、猜忌和杀意,被这记宣战彻底拔除,全部转移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菜月昴仰起头,看着那个在寒风中衣袍猎猎作响的背影。
那件教袍洗得发白,边缘全是磨损的毛边,后背的布料甚至被冷汗浸透出深色的痕迹。
一个可怕却无比清晰的念头,在菜月昴的心口重重炸开。
原来是这样。
真的是这样。
“你是不忍心看她被所有人踩在脚底下......”
菜月昴喉咙干涩得发紧,眼眶里积蓄的水汽再也兜不住,顺着满是黑灰的脸颊冲出两道白痕。
“宁愿背负向整个王国宣战的死罪,也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所有的刀子都引到你自己身上吗?”
什么狗屁魔女教大罪司教。
什么嗜杀成性的疯子。
如果他真的是个灭世魔王,刚才莱茵哈鲁特退后半步的瞬间,他完全可以顺势血洗整座大殿。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近乎残忍的冷酷伪装,把卢克尼卡最硬的一帮权贵打得不敢抬头,逼着剑圣投鼠忌器。
他在用自己的命当盾牌。
在阿拉姆村的时候也是这样,明明一脚踢死了带来诅咒的魔兽,却故意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吓跑村民。
在罗兹瓦尔宅邸也是这样,宁可承受鬼族狂暴的反噬,也要把所有危险按死在摇篮里。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他把自己涂抹成世间最黑的墨,就是为了让那抹纯白的银发能在阳光下站稳脚跟。
“混蛋......”
菜月昴整个人趴在泥泞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每次都是这样......每一次都是你把所有烂摊子扛走,把所有的骂名全揽在自己头上......”
“你到底要背负多少东西,才肯停下来啊?!”
少年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大股大股地淌下,砸在冰凉的碎砖上,溅开一圈圈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