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说明会设在大南港商会。

黄启昌带着二十多名华商来听，没人被“建设”两个字打动。他们先问债券能不能转让，再问政府若换届认不认账，最后问银山锡矿若被缅军夺回，谁来付利息。

梁世安一项项答。

债券记名，可在华洋银行办理转让；债务属于华洋政府，不属于哪一任主席；银山只是偿付来源之一，港口费和国营工业收益共同担保。若财政部擅自挪用专户，审计报告必须公布，责任人由检察院追究。

一个做船运的商人笑道：“梁部长，政府查政府，最后还不是自己人写自己人？”

梁世安把第一张银山仓单递给他。

“所以请商会派两名监理员，法国银行和华洋银行各派一名。看不到军队秘密，但能看专户进出。你们若发现债券钱拿去修官邸，可以先在报纸上问我。”

黄启昌接过仓单，看见矿号、路票、化验和估价四个印，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会儿。

“商会可以认购，但有条件。港口和工厂项目每半年公布进度，不能只说花了多少，要说买了几台机器、修了几里路。”

“写进发行章程。”

海外券谈得更难。

一家法国商行愿意认购二十万法郎，却要求大南港法国货船优先靠泊。美国投资公司愿出三十万美元，条件是持券人可派代表进入卡车厂查看经营。

德公从华盛顿发回意见：美国资本可以买债，不能买检查权。债券是债，不是股份，更不是港口通行证。

白先义据此回绝两项附加条件，只同意公开财务报告、设备到港清单和工程进度。法国商行把金额减了一半，美国公司也撤掉大半认购。

财政部有人心疼。

“少帅，少了近二十万美元。”

“今日让他们拿债券进厂，明日便会拿债券问工人名单。”白先义说，“利息可以买，门不能顺带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