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来：“你不是为了帮我复国才这么做的。你是为了在北面建立一个缓冲带。”

“两件事可以一起做。”老子说，“苏联内部动荡的时候，北疆行政区向北推进的阻力最小。白俄侨民需要一个归宿，北疆行政区需要一个北方缓冲区。你回去建立政权，北疆行政区提供军事和经济支持，双方各取所需。”

她站在窗边，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把桌面上那几页情报的边角吹得微微卷起。她伸手按住纸页的边缘，把那几页情报重新理齐：“我需要多少人？”

“一个师的兵力作为核心。白俄独立师和沙俄防卫第一师抽调主力，加上愿意跟随的白俄侨民。从哈尔滨出发，经外黑龙江向北推进。你以沙皇公主的名义宣布复国，建立流亡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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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桌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几页情报：“我父亲死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现在可以做些事情了。”

“那就开始准备。开春之后出发。”

当天夜里，老子在书房里多坐了一会儿。苏联内部的清洗即将开始，远东的军事压力会暂时减弱。白俄侨民需要一个旗帜，北疆行政区需要一个缓冲区。他把桌上那几页情报收进抽屉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夜色正沿着城墙根缓慢地蔓延过来，院子里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1934年1月，伪满洲国宣布实行帝制。1月20日，溥仪在沈阳正式“称帝”。“满洲国”改称“满洲帝国”，年号“康德”。消息传到哈尔滨的时候，省公署的院子里正晒着几件刚洗好的被单，风把白色的布面吹得鼓起来又落下，阳光把布面上的水渍照得微微发亮。老子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动静，没有多说什么。

3月1日，溥仪在沈阳正式登基。善耆坐在城西的宅院里，面前放着一杯茶，茶汤已经不冒热气了。他在窗边坐了很久，没有喝茶，也没有说话。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没有问日期，也没有问地点，只是把那杯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4月17日，日本外务省情报部长天羽英二发表声明，声称日本与中国有特殊关系，要完成它在东亚的特殊责任，维护东亚和平及秩序是日本单独之责任，无须他国干涉。声明公然排挤英美在华势力，宣称要独占中国。老子在书房里看到了天羽声明的全文抄件。他看完之后把它放在桌上，对福安说了一句：“日本人已经把底牌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