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冰凉刺骨、没有任何温度的条状物,死死扣住了他的脚踝。
周围半径两米内的泥沼翻滚得比烧开的沸水还要剧烈。恶臭的黑色气泡不断炸裂。烂泥被强行撕开。十几条惨白浮肿的手臂,带着半透明的蛆虫和腐烂的碎肉,从泥水底下直挺挺地伸了出来。
罗亚喉咙里卡住了一句前世的国骂。
冷汗顺着脊椎骨往下淌,把贴身的布料黏在皮肤上。他甚至来不及去翻系统面板找保命道具,那股庞大的下坠力就把他的腰带往下扯了半寸。
“放开......”
这句话还没喊出声,烂泥里冒出几颗沾满黑色污水的脑袋。
“司教大人......”
一个下巴被碎骨头穿透的教徒,从泥浆里扬起脸。那张脸上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把神经彻底烧断的狂热。他用剩下的一只手死死抱住罗亚的靴子,嘴里吐出血沫。
“那是......虚饰......她向您低头了......您是......真理......”
罗亚僵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这群从烂泥里爬出来的怪物。
这帮家伙没死透。刚才潘朵拉把空间抹除又重组,这群原本被压碎的教徒跟着空间一起重置了状态。他们不仅活了,还全程目睹了潘朵拉对着自己弯腰行礼的画面。
冷风刮过树梢。罗亚原本狂跳的心脏,在胸腔里硬生生停了一拍。
他看着腿上挂着的几只断手,胃酸直往嗓子眼涌。如果不赶紧把人设端起来,这群神经病下一秒说不定就会为了表达信仰,把他整个人生吞活剥。
“滚开。”
罗亚冷声开口。他抬起右脚,用并不算大的力气,把抱着自己靴子的教徒踹进烂泥里。
教徒在泥水里滚了两圈,连滚带爬地跪好,把头磕进脏水里,肩膀剧烈抽动。不是害怕,是兴奋得浑身抽搐。
“大人......您的伟力......连魔女都要战栗......我们......我们该去哪......去迎接新的赐福......”
其他十几个烂泥人也跟着爬出来,跪成一圈。几十只血糊糊的眼睛死死盯着罗亚。
罗亚强撑着麻木的膝盖站直身子。
去哪?他现在只想找个有床有热水的地方躺三天三夜。暴食在西南边搞事,潘朵拉刚走,骑士团的狗鼻子肯定已经闻着味往这边靠了。留在这里纯粹是等死。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视线扫过四周。东南方向那边的树林看起来最暗,没有瘴气翻滚的动静,也没有火光。
“去那边。”
罗亚抬起下巴,冲着东南方向点了一下。
“既然旧的剧本已经被撕了,就去把新的舞台清理出来。别让我闻到你们身上这股恶臭。”
“谨遵您的意志!”
十几个教徒齐刷刷地嘶吼。声带摩擦出破风箱般的动静。
罗亚转过身,迈出第一步。
腿肚子还在打转。靴子里灌满了泥沙,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三倍的力气。
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拖着残肢断臂的狂信徒。场面活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护送他们的王。
可罗亚自己心里清楚,他现在的体能连个送外卖的都不如。系统面板上那1点特殊权限点数就挂在右上角,商城核心区还没完全解锁,他现在就是一个套着魔女教父皮囊的普通人。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
原始森林的地表全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腐烂的落叶层。没有路标,没有光源。罗亚只能凭着直觉往前蹚。
走了不到半个小时,他的肺里就像是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铁砂,每呼吸一次都带着腥甜味。两条大腿的肌肉酸痛得快要罢工了。
他试图停下来歇一会儿。哪怕靠着树喘口气也好。
但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