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村口的神秘徘徊者

那个男人在犹豫。

他在挣扎!

魔女教的大罪司教,代表着这个世界最纯粹的恶。毁灭一个毫无防备的平民村落,对他们来说就像踩死几只蚂蚁一样自然。

可是现在。

怠惰司教站在阿拉姆村的入口,没有召唤不可视之手,没有下达屠村的指令。

他在那条线上来回走动。每一次迈出脚步,都会痛苦地弯下腰。那只死死按住腹部的手,那扭曲到极点的表情,分明是在用极其恐怖的意志力,压制着体内那股属于魔女的嗜血本能!

“他不想毁灭这里……”

菜月昴眼眶发酸,鼻腔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

他看懂了。

昨晚那座被砸碎的白骨王座,那些被驱散的毒瘴,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怠惰之所以留在村外这种肮脏的废弃猪圈里,之所以把那些狂热的手下全部支走,就是为了防止他们伤害平民!

他独自一人站在这条分界线上,用自己的理智作为牢笼,把魔女教的疯狂死死锁在自己体内。

他在设立最后一道防线。

“你到底……背负了多少罪孽……”

菜月昴松开了握着短刀的手。刀柄上全是他手心里黏腻的冷汗。他现在甚至觉得,自己拿着武器对着这个男人,是一种不可饶恕的亵渎。

界碑前。

罗亚完全不知道几十米外有个中二少年正在对着他进行高强度的精神造神。

他实在憋不住了。

管他什么禁忌,管他什么人设。再憋下去膀胱就要原地爆炸了。

罗亚一咬牙,大步走到那棵歪脖子树后面,背对着村口。

他伸出双手,摸索着黑袍底下那条繁琐的腰带扣。因为手指冻得有些发僵,解了几下都没解开。

就在这时。

前方的薄雾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那不是风吹过草叶的声音,是有什么东西踩碎了枯树枝。

罗亚解腰带的手猛地顿住。

背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有人?村民?还是骑士团摸过来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视线越过木牌,死死盯住村子那道破败的木栅栏。

灌木丛里的菜月昴也瞬间绷紧了神经,右手重新扣住了刀柄。

沙沙声越来越近。

栅栏底下的杂草被暴力地挤开。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没有杀气。

没有魔法波动。

那是一只体型还没小腿肚高的黑色小狗。

毛茸茸的躯体上沾着几片碎草叶,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透着几分刚睡醒的懵懂。它吐着粉红色的小舌头,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尾巴在身后摇得像个螺旋桨。

小狗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罗亚身上那件黑袍代表着什么,也没有被这荒野清晨的寒意吓退。

它就这么迈着欢快的小碎步,径直跑过了那块写着“阿拉姆村”的木牌。

跑向了那个手还停留在腰带上、满脸僵硬的大罪司教。

罗亚低头看着这只摇尾乞怜的小黑狗。

菜月昴趴在暗处,连心跳都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