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月昴的肺管子像个破风箱，呼哧呼哧地往外漏着血腥味。

他撞开阿拉姆村口那扇摇摇欲坠的木栅栏。满身发臭的泥浆顺着运动服的衣角往下滴答，鞋底的烂泥甩在石板路上，砸出一连串脏污的脚印。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支着几口大铁锅，热腾腾的麦粥香气混着伤药的苦味在空气里飘。尤里乌斯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纯白制服，正弯腰给一个哭闹的平民小孩递去一块干粮。这位王国近卫骑士的白手套上一尘不染，连披风的折痕都透着股严谨的规矩感。

菜月昴直接冲破了外围两名守卫骑士的阻拦。

“尤里乌斯!”

他嗓音劈裂，像是砂纸在生锈的铁板上硬刮。

尤里乌斯直起身，紫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看着眼前这个像是在粪坑里滚过一圈的异乡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菜月昴。”

尤里乌斯的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你这副尊容实在有失体统。如果我没记错，爱蜜莉雅大人让你留在宅邸休息，而不是跑到灾区来惊吓平民。”

菜月昴根本没心思听他讲这些骑士礼仪。他两步跨到尤里乌斯面前，伸手就去抓那件雪白的披风。

尤里乌斯脚下半步未退，右手却已搭上了腰间的剑柄。剑刃未出鞘，但一股凌厉的剑气直接逼停了菜月昴伸出的脏手。

“跟我走!”

菜月昴喘着粗气，眼睛熬得通红，血丝爬满了眼白。

“去村子外面的枯树林。晚了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我作为近卫骑士的职责是守护这片领地的子民。”

尤里乌斯冷冷地看着他，手依然按在剑柄上。

“不是陪你玩探险游戏。你如果继续胡闹，我只能以扰乱秩序为由将你暂时收押。”

菜月昴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跟这个一板一眼的骑士讲不通道理，只能上猛药。

他一把扯开自己破烂的运动服拉链。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他怀里滚了出来，啪嗒一声砸在两人中间的石板上。

那是一只毛发烧焦的野狗尸体。脑袋以一种扭曲的角度折断在脖腔里，颈椎骨刺破了皮肉露在外面。要命的是，这具尸体上正往外渗着黄绿色的脓血，浓烈的腐臭味几秒钟就盖过了锅里的麦粥香。

周围的平民吓得尖叫着往后缩。

尤里乌斯按在剑柄上的手猛地收紧。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有了剧烈的波澜。

他认出了那股味道。那是高浓度深渊毒瘴发酵后的恶臭。

“这东西哪来的？”

尤里乌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周围的空气温度明显降了下来。

“枯树林。那个被你们悬赏十五万圣金币的怠惰大罪司教，刚刚在那边开了一场屠宰场。”

菜月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

“你要的真相全在那边。去不去随你。”

尤里乌斯没有再废话。他招手唤来两名部下，吩咐他们立刻封锁村庄，随后大步流星地跟着菜月昴走进了通往枯树林的浓雾里。

下午的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支离破碎的光斑。

越靠近事发地，空气里的焦糊味就越重。

尤里乌斯原本优雅的步伐放缓了。他闻不到魔女瘴气。这完全违背了常理。大罪司教出没的地方，必定会留下经久不散的紫黑色污秽，可这里的空气除了树木烧焦的味道，透着一股奇异的干净。

两人拨开最后一丛长满尖刺的灌木。

满地狼藉撞进了视线。

尤里乌斯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三十多头体型庞大的魔兽残骸，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泥浆里。那些怪物有一半的身子直接被气化了，露出的骨头茬子呈现出惨白色。周围的泥土被高温烤得板结开裂，地上随处可见散发着微弱白光的魔力残渣。

“你刚才说，这是怠惰大罪司教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