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大人是在用自己的肉身,强行封印了那个试图从地底爬出来的光之邪神!
为了不让底下那些恐怖的法则乱流波及到魔女教的精锐,大人一个人把所有的脏水和毒瘴全喝了下去。
那场物理层面的战斗早就结束了。
现在的战场,转移到了大人的灵魂深处。
“阿莫西林......给我水......要冰的......”
罗亚再次吐出几个破碎的词汇。双手在垫子上抓出几道深深的划痕,指甲崩断了,渗出殷红的血。
巴特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看懂了。
大人躺在这里,看似昏迷,实际上正以自己的意识为牢笼,和那个名为“布洛芬”的邪神进行着不死不休的绞杀。
那团纯白色的气浪,就是邪神试图冲破牢笼的垂死挣扎。
而大人哪怕痛得把垫子抓烂,哪怕浑身经络寸断,也死死压制着对方,没有让一丁点神力外泄。
“大人把所有的代价全扛了。”
巴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在外面,拿着那台榨汁机洋洋得意地折磨一个俘虏。
比起司教大人此刻正在承受的灵魂撕裂之痛,他们那些用来耍威风的刑具简直是个笑话。
他们口口声声说要追随大人的脚步,结果却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大人独自面对高维邪神的诅咒。
一种病态的愧疚和狂热,在巴特的胸腔里混合发酵,最终烧成了一把野火。
密室里的空气降到了冰点。连火把的光都被这种压抑的气氛逼得缩成了一团。
“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
巴特扶着墙壁站直身子。
他从后腰抽出一把刀刃布满暗红血痂的铁匕首。
刀尖对准了自己左手的手腕。
“邪神的诅咒太庞大了。大人一个人的容器装不下。我们要帮大人分担。”
其他几名教徒看到这一幕,没有退缩,反而纷纷拔出了身上的利器。
在这个疯子扎堆的地方,逻辑一旦形成闭环,行动力比任何正规军都要可怕。
“在地上刻画深渊引流法阵。用我们的血当媒介,把那股恶毒的光引到我们身上来!”
巴特手腕用力,匕首狠狠割开动脉。
鲜红的血液呈喷射状飙了出来,洒在铺满碎石的地面上。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用流血的手指在地上画起繁复扭曲的阵纹。
血腥味在密室里弥漫开来。
罗亚依旧躺在软垫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因为发高烧念了几句退烧药,这群手下就脑补出了一场诸神黄昏。
并且正在用一种足以把整个营地炸上天的方式,试图强行介入这场根本不存在的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