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亚坐在软垫上,大口喘着气,肺管子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每呼吸一次都带出血沫子。
他只有三秒钟。
三秒内想不出个性价比高的撤退方案,这十几把长剑就能把他捅成马蜂窝。
他瞥了一眼石门旁边那个还剩一口气的巴特。
这个缺了条胳膊的底层头目,正用一种近乎癫狂的眼神,死死盯着重新坐起来的罗亚。那张沾满泥污的脸上,写满了对神明降世的狂热。
罗亚喉结滚了一下。
只能利用这群疯子了。
他不能说话。现在只要一张嘴,那虚弱的破音绝对会暴露他是个战五渣的事实。
所以只能靠动作。
罗亚缓缓抬起右臂。那条胳膊重得像拽着一整块生铁,每抬高一寸,肩膀的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喀嚓声。
宽大的袖袍顺着小臂滑落,露出了他手腕上之前被魔兽咬伤结痂的伤痕。那道伤痕上,沾着一层从刚才那只缝合怪物身上蹭来的灰色金属粉末。
尤里乌斯的视线立刻捕捉到了那个细节。
王都黑市高阶炼金工坊的特制合金纤维残留!
尤里乌斯握剑的手背绷紧,皮手套发出难听的皮革摩擦声。
这个大罪司教,居然用肉身硬抗了炼金工坊的兵器自爆,还把爆炸残留的剧毒物质强行封锁在自己的血液里?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门外的火把,在寒气的侵蚀下开始疯狂摇曳,火光被压制到了极点。
罗亚把那只布满伤痕的手,慢慢举到脖子的高度。
他强忍着眼前的一阵阵发黑,伸出食指,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着尤里乌斯和那群骑士团的方向。
缓缓地,水平划过自己的脖颈。
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割喉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