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盯着那块黄铜铭牌,眼底的光影剧烈晃动着。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天际泛起了一丝浑浊的鱼肚白。清晨的薄雾从林地深处渗出来,原本浓郁的瘴气已经被夜风吹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让人反酸的金属生腥气,混杂着生肉发酵的恶臭。
急促的脚步声踩碎了低洼地边缘的枯枝。
一名副官顶着满头冷汗跑了过来,制式皮靴在烂泥里踩出一道深坑。
队长!
副官大口喘着气,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周围五里都搜过了,没有发现怠惰的踪迹。但是枯树倒伏的方向一路向西延伸,属下提议,立刻集结轻骑兵,沿着法则塌陷的痕迹展开全线追击!
尤里没有回头。
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右手握住插在烂泥里的剑柄,手腕猛地向上一挑。
那块沾着碎肉和组织液的黄铜铭牌,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精准落进他戴着白手套的掌心里。
副官的视线跟着铭牌移动。当看清上面那个被切掉一半的六芒星齿轮徽记时,这名身经百战的骑士猛地打了个寒颤。
王都地下黑市的最高权限徽记......
副官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可是高阶炼金工坊出产战略级战争兵器才会打上的烙印!
所以你还没看明白吗?
尤里站起身,随手掏出一块亚麻手帕,慢条斯理擦拭着剑刃上的污秽。
我们被人当成探路的狗了。
他用剑尖指了指脚下那摊直径超过十米、平铺得像一张地毯般的肉泥。
这东西不是自然变异的魔兽,是一台装满了深渊毒瘴和自爆回路的怪物。有人算准了我们会在这个时间点巡查边境森林,故意把它投放在这儿。
副官咽了一口唾沫,视线在那摊烂肉上扫过。
可是......它被毁了。是怠惰干的?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尤里冷笑了一声,手套摩擦剑柄发出干涩的响声。
你真觉得,那个在王选大会上敢单枪匹马砸穿穹顶的疯子,会有这种闲情逸致来帮骑士团扫雷?
尤里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赶来汇合的十几名骑士。
看看这摊肉泥。
尤里加重了语气。
没有任何魔法烧灼的痕迹,没有元素属性碰撞产生的玛那残留。这怪物是被一种连我们都无法感知的力量,从上到下,硬生生拍平的。
几个年轻骑士探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有人控制不住捂住了嘴。
尤里向前走了一步,靴子从肉泥边缘跨过去。
最要命的,是这怪物原本刻有自爆回路。一旦受到致命攻击,方圆十里的空间都会变成一片毒沼。但在它炸开的前一微秒,怠惰用手捏碎了它的能量中枢。
全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