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管子里塞满了一大把带着倒刺的玻璃碴,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他左手撑在冻结的番茄汁上,锋利的冰碴直接划破了掌心。冰冷的触感混杂着痛觉,直刺神经中枢。
不能叫。绝对不能叫出声。
罗亚咬紧上下排牙齿。力气大到腮帮子两侧的肌肉鼓起两个明显的硬块。
这种为了面子而进行的极端生理隐忍,直接导致了他的面部神经全面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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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
正午惨白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亮了他那张脸。
那张常年失眠、挂着浓重黑眼圈的脸,此刻有一半被浓稠的红色番茄汁覆盖。剩余的半张脸,皮肉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因为神经痉挛,他左侧的嘴角被生生扯向耳根的方向,扯出一个歪斜到极限、诡异至极的笑容。右边的眼角疯狂抽搐,频率快得像是一台失控的电机。
更要命的是,剧痛直接摧枯拉朽般击溃了他的泪腺。
豆大的泪珠混着红色的汁液,顺着眼眶往下滚,在脸颊上冲刷出两条泥泞的泪痕。
他大口倒抽着冷气,喉咙深处发出嘶嘶的漏风声。
这幅画面,毫无保留地砸进了486的视网膜。
周围喧闹的风声,在这个瞬间被彻底抽空。
话音砸在地上。486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这不是痛苦。
在486疯狂运转的认知框架里,眼前这个怪物根本不存在疼痛这种低级生理反应。
那是一个刚刚完成献祭、正在享受杀戮前奏的恶魔。
“他在笑。”
486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拼命摩擦。
那个黑袍怪物半跪在血肉模糊的冰渣里,右手随意地按着足以毁灭领地的极寒炸弹。那张涂满鲜血的脸上,挂着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狂热笑容。
他甚至因为即将到来的无差别屠杀,兴奋地流下了眼泪。
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嘶声,根本不是在忍痛,而是他在极力压抑着内心那种变态的嗜血狂喜。
蕾姆握着流星锤的手臂垂了下来。
“昴,别看他的眼睛!”
蕾姆急促地出声提醒。
在她的感知里,那个怪物那双瞪得老大的眼睛里,没有哪怕半点对生命的敬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看死物般的冰冷。
罗亚确实在死死瞪着前面。
但他根本不是在看486,他只是疼得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上翻,为了强行稳住视线,只能死板地盯着前方罗兹瓦尔那双花里胡哨的皮鞋。
只要我不说话,只要我保持这个姿势,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他在心里疯狂盘算。万一现在开口解释,声音肯定会因为疼痛带上哭腔。堂堂黑暗巨头,当着敌对阵营老大的面哭出声,自己绝对活不过今天中午。
他只能继续瞪着。嘴角继续抽搐,眼泪继续流。
罗兹瓦尔站在高处,手杖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夸张的圆弧。
“哎呀呀~~~~真是令人赞叹的执着。宁愿承受狂暴法则反噬带来的肉体撕裂,也要在我的面前展示这份疯狂。怠惰司教大人的颜艺,真是把魔女教的教义诠释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呢~~~~”
罗亚心里破口大骂。
你个老疯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展示疯狂了?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现在需要一个轮椅和两片布洛芬吗!
罗兹瓦尔向前迈了半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在观察。
活了四百年,他见过无数狂人。但眼前这个怠惰司教,行为逻辑完全违背了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