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十点花得值。连后山的鸟叫都听不见了。”
他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右腿膝盖骨折的地方,被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包裹着,痛感减轻了不少。
就在他翻身的时候,胳膊肘碰到了床头柜边缘。
啪嗒。
一个布满锈迹的金属管子被扫落下来,掉在地毯上,滚进了红雾最浓郁的地方。
那是他之前在系统商城底层抽盲盒抽出来的劣质跨频通讯流星。
金属管接触到红雾的瞬间,表面的锈迹被迅速腐蚀剥落,露出底下雕刻得极其粗糙的阵纹。
阵纹闪烁了两下,发出一阵微弱的电磁杂音。
罗亚完全没有察觉。他睡得死沉,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更不知道,仅仅是因为他怕疼、怕失眠点的一根蚊香,已经让这栋宅邸里最强的魔法师和大精灵,单方面签署了无条件投降书。
整个罗兹瓦尔阵营的顶级战力,全部缩在自己的安全屋里,瑟瑟发抖地等待天明。
只有不知道深浅的刺客,还在继续行动。
宅邸外围。后山密林边缘。
大片大片的杂草正在枯萎。树皮表面渗出黑色的粘液。
艾尔莎踩着一截已经软化成烂泥的枯木,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再次回到了距离宅邸外墙不足三十米的地方。
夜风从二楼客房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里吹出来,将丝丝缕缕的暗红色烟雾,卷向这片树林。
空气里的温度冷得刺骨。
艾尔莎停下脚步。
她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些被风拉扯得变了形的红烟。
没有退缩,也没有躲避。
她张开嘴,迎着那股带着浓烈中草药和血腥味的烟雾,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嘶。
肺管里传来一阵被生锈锯条来回拉扯的剧痛。
内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挤压。
一丝黑色的污血,顺着她白皙的下巴淌了下来,滴在那件大面积镂空的黑色紧身衣上。
她单膝跪在烂泥里,库尔喀弯刀深深插进泥土,借此支撑住快要崩溃的身体。
太疼了。
这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撕裂感,比用刀子刮骨头还要刺激一百倍。
艾尔莎大口喘息着。
她的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病态的潮红。
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二楼那扇漆黑的窗户。双腿因为过度兴奋而夹紧,握着刀柄的手指不停地痉挛。
“太棒了……”
她伸出舌头,舔掉嘴角的黑血。
“就是这个味道。请您再多赐予我一点……让我亲手剖开您的肚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绝望。”
她拔出弯刀,身子伏低,像一只彻底发狂的野猫,再次贴着外墙的阴影,向二楼的窗户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