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亚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熟透的虾米。五官痛苦地挤在一起，眼角硬生生憋出了一滴生理性的眼泪。他张着嘴，倒抽着凉气，双手改为有节奏地捶打右腿根部的肌肉，试图缓解那种要命的神经痉挛。

这破世界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车厢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打在他扭曲的脸上。这一幕，如果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绝对是一个精神濒临崩溃的疯子在自残。

但此刻看着他的人，并不是不知情的人。

龙车顶部的黄铜雕花缝隙里，趴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灰黑色飞蛾。

这不是活物。这是由纯粹的暗影魔力凝结而成的探知魔法。它的复眼像是一面微型的棱镜，将车厢内发生的一切，化作无声的画面，精准地跨越空间，投射到几十公里外的地方。

罗兹瓦尔宅邸。

地下禁书库外侧的密室里。

罗兹瓦尔坐在宽大的天鹅绒靠背椅上。面前那张暗红色的长桌上，摆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水晶球。

拉姆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

水晶球里，正清晰地播放着罗亚在车厢里的动作。

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他们看到那位深不可测的观测者，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座位上弹起。他掀开了名贵的丝绒坐垫，连边角都不放过。随后，他打开了那个装满“终极法则兵器”的布袋，翻看了一番后，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中。

他双手死死抓着头发，面容扭曲。紧接着，他开始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自己的双腿。最后，他整个人痛苦地蜷缩起来，眼角甚至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水。

密室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拉姆的呼吸停滞了半秒，喉咙里发出极低的气声。

罗兹瓦尔那只蓝黄相间的异色瞳死死盯着水晶球，眼底翻涌着足以掀翻理智的狂热。

“看啊，拉姆。”

罗兹瓦尔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水晶球冰冷的表面。

“这是何等彻底的决绝。这是何等悲悯的姿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拉姆低下头。她看不懂画面里那个男人为什么突然像犯病一样拍打大腿，但她不敢多问。

“罗兹瓦尔大人，他......在做什么？”

罗兹瓦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在斩断因果。”

罗兹瓦尔指着画面里罗亚掀开坐垫的动作。

“你以为他是在找东西吗？不。他连车厢里沾染的属于梅札斯领的气息都要彻底清扫。他抛弃了那枚代表着财富与权力的最高权限徽章，连那包带有领地集市气息的肉干，他都故意留在了客房的高背椅旁边。”

罗兹瓦尔的语气越来越激动。

“那把高背椅的正下方，就是梅札斯领防御结界的核心阵眼!他把肉干压在那里，是用世俗的血肉气息，强行封死地脉的暴动!他不带走梅札斯领的一草一木，不带走哪怕一枚铜板。他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告诉这个世界的法则——他与我们的因果，到此为止。他独自去承担接下来深渊的凝视，不让我们沾染半分。”

拉姆猛的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那颗水晶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