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腐蚀梦境的生化毒药

密室的青铜门发出一阵滞涩的咬合声,将厄运交易栈外面的喧嚣彻底隔断。

巴尔巴死死捏着那张边缘蹭着黑血的羊皮纸,丝绸马甲紧紧贴在后背上,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五百枚闪耀着刺目光泽的圣金币,此刻正安安静静堆在黄铜桌面上。钱是好东西,但这笔钱烫得能把他的手骨直接烧穿。

死士教徒站在三步外。那张惨白的面具在萤石的惨绿光线下透着一股子邪性。

“天黑前,东西必须备齐。”

死士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透着不容抗拒的狂热。

“司教大人的耐心,和这王都现存的寿命一样短。别拿那些劣质的凡间货色来糊弄,大人要重塑法则,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让你们这群蝼蚁陪葬。”

巴尔巴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厄运栈倾尽全力,绝不延误大人的谋划。”

死士没有多说半个字,转身拉开青铜门的一条缝,像个毫无生气的幽灵一样融进地底通道的阴影里。

密室里只剩下巴尔巴一个人,和那一桌子足以买下一座城镇的金币。

巴尔巴把羊皮纸平摊在桌面上。

极软蚕丝床垫。

顶级护肤品。

高糖草莓蛋糕。

字迹潦草,下笔极重,有些笔画甚至戳破了羊皮纸的表层。这分明是写字的人在极度暴躁或者承受某种剧烈痛苦时留下的痕迹。

巴尔巴两根粗短的手指揉着太阳穴。

这三个词汇拆开来看,全都是那些王都贵妇用来打发时间的日用品。但把它们放在一张沾着人血、由魔女教死士护送、配着五百圣金币出场费的清单上,这事就透着一股让人骨头发毛的诡异。

这是暗语。

那些高居在深渊顶端的大人物,绝不会直白地写出要买几斤毒药或者多少具尸体。他们喜欢用最无害的词汇,去包装最恶毒的杀机。如果自己真的去弄一堆普通的蛋糕和床垫交差,明天的太阳升起时,他的脑袋就会挂在交易栈的门牌上。

巴尔巴走到密室墙角的传音铜管前,拔掉塞子。

“去把三号街区地下室的那三个老家伙提溜过来。告诉他们,有大活。带上他们最好的吃饭家伙。”

一刻钟后。

三个披着破麻布长袍、浑身散发着福尔马林和草药发酵怪味的老头,被守卫推进了密室。

这是王都地下黑市最顶尖的三位高阶炼金术士。一个瞎了左眼,一个断了右手食指,还有一个是个连眉毛都被魔力火焰烧光的秃头。平时这三人互相看不顺眼,今天却被巴尔巴强行按在了同一张黄铜桌前。

“看看这个。”

巴尔巴把羊皮纸推到三人中间。

秃头老头嗤笑一声,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个镶着水晶镜片的单筒放大镜,凑到纸面上。

“巴尔巴,你大白天的发什么疯?就为了这三行字,把我们从坩埚前拽出来?蚕丝?蛋糕?你是不是打算转行去开妓院或者糕点铺了?”

巴尔巴没理会他的嘲讽,伸出一根戴着三枚宝石戒指的胖手指,敲了敲桌子边缘。

“这份清单,是怠惰大罪司教半个时辰前派人送来的。定金是五百圣金币。”

秃头老头手里的放大镜“当啷”一声砸在羊皮纸上。

瞎眼老头和断指老头本来还在打着哈欠,听到这个名字,两人的脊背瞬间绷成了一张弓。

怠惰。

那个敢在王选大殿上空降、把近卫骑士团当狗一样溜在泥沼地里吹冷风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