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乌斯的怒吼声还在下水道的石壁间来回激荡。
破败的穹顶上方,上百架重型破甲弩的弓弦拉扯到了崩断的临界点。金属机括绞紧的声响,连成一片催命的音轨。
尤里乌斯单膝蹲在裂缝边缘,视线死死锁定下方。
莱茵哈鲁特宽阔的后背横挡在中间。从近卫骑士团副团长的角度,根本看不全那个黑袍青年的全貌,只能隐约瞥见对方抬起的左手上,一团扭曲的黑洞残余能量正在不规则地跳动。
四周的玛那被那团黑光强行抽空,发出刺耳的爆鸣。
这是法则即将崩溃的前兆。
“尤里乌斯,让你的人退后。”
莱茵哈鲁特不仅没有让开,反而向前横跨半步。
他将龙剑雷德连着剑鞘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青石板碎裂的粉末溅起半米高,硬生生在废墟中央划出一条不可逾越的界线。
这位剑圣的判断很直接。
宗师手里的容器一旦引爆,近卫骑士团那些常规的魔法防御阵型根本挡不住远古法则的反噬。他必须站在这里,用自身的无暇心境和加护,硬扛下第一波冲击。
罗亚整条左臂都在抽筋。
那团黑光根本不是什么攻击前兆,完全是因为他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系统给的残余护盾快要稳不住了。
他饿得眼冒金星。
右腿断骨处的剧痛,加上刚损失了一个草莓蛋糕的委屈,让他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去你大爷的骑士团。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把这个弄脏我蛋糕的死胖子一块带走。
罗亚在心里盘算,要不干脆解除左手的伪装,把最后这点残余能量全甩出去,趁乱往身后的排污管里爬?只要能苟住一条命,大不了回魔女教继续要饭。这点面子和命比起来算个屁。
就在他准备破罐子破摔的时候。
泥水洼里传来一阵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
距离罗亚不到三步远的角落,一具原本被认定为死尸的帮派头目,摇晃着爬了起来。这人半边脸被碎石划烂,胸口插着半截弩箭,黑血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缺耳死了,手底下的弟兄也全被那几个发疯的魔女教徒咬断了喉咙。
帮派头目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今天这局是彻头彻尾的死棋。
与其落在骑士团手里上绞刑架,或者被魔女教这群疯子折磨致死,不如干票大的。
他一把扯开身前破烂的皮甲。
皮甲内侧的血肉里,用铁丝死死绑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水晶。
水晶表面布满粗糙的炼金刻痕,此刻正随着他急促的心跳,往外渗着刺眼的红光。那是王都地下黑市早就明令禁止的自杀式引爆源。这东西里头压制着高度浓缩的火系玛那,一旦彻底激发,足以把这片废墟连同上方半个街区全部送上天。
“都别活!”
帮派头目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他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凸起,手指狠狠扣住水晶顶端的激发阵纹。
红光骤然加剧。
下水道里的气温在三秒内拔高了一大截。地上的黑水洼表面咕噜噜冒出气泡,散发出中人欲呕的恶臭。
尤里乌斯站在裂缝上方,视线完全被莱茵哈鲁特挡住。他只看到下方的阴影里突然亮起一团毁灭性的红光,伴随着狂躁到极点的火元素波动。
“是高阶引爆水晶!”
一名负责侦测的骑士扯着嗓子大喊。